两万五千里的长征就像是一条红丝带。永久地漂浮在神州大地的上空。为纪念长征胜利七十周年,八一厂军事片部拍摄的大型专题纪录片《不能忘却的长征》已经完成了第一期外景拍摄任务,三个摄制组分别奔赴华南、西南、西北,沿着红丝带的方向寻访红军的足迹,带回了大量素材。
华南摄制组由制片董兴喜、摄影师张俊岭和我组成,转战江西、湖南、广西,重点拍摄了九个县市,总行程近六千公里,克服各种困难留下了许多珍贵镜头,也留下了许多难忘的回忆。
遇洪灾两进信丰
江西赣州的信丰县名取自“人信物丰”之意,在70年前的长征路上,红二军团就是在这里冲破了第一道封锁线,为长征开辟了道路。不幸的是在当时的战斗中,二军团第四师师长洪超被流弹击中,献出了年仅25岁的生命。彭德怀在含冤去世前,还记得这位部下,要身边的人不要忘记洪超,他是我们长征路上牺牲的第一位师长。2005年当地政府为洪超烈士新修了墓,篆刻了墓碑。为了能讲述这段历史,摄制组两进信丰,还费了不小的周折。
第一次到达信丰是在6月8日下午。巧的是就在中午时分,当地因连续几天的暴雨而引起山洪暴发,河水急剧上涨迅速淹没了村庄,大量的房屋倒塌,山体滑坡阻塞了交通,政府正在紧急地组织抗洪抢险,负责接待我们的人武部同志正奋战在抗洪第一线。而我们的拍摄点洪超烈士墓就在灾区中心新田镇白石村内,通讯已经中断,道路堵塞,短时间内根本无法通行,突如其来的变故把我们的计划全打乱了。当我们暂时离开了信丰在泰和县拍摄时,才从电视里了解到信丰发生的是多年不遇的特大灾情,心里不觉也隐隐惦念。
等第二次进信丰已经是四天以后了。我们遇到了来县城开会的新田镇人武部王部长,他介绍说,洪水已经退去了,政府正在安排灾民生活,道路上的多处塌方还没有完全清理,通往村里的路仍然情况不明。可时间不能耽误,摄制组决定闯一闯。洪水刚退,路旁村镇被侵袭的痕迹依然可见,三五米高的树枝上还挂着被洪水冲下来的布条、塑料袋,树叶上都是泥浆;不时闪现倒塌的房屋,还能看到很多百姓把家具搬出来晾晒。路况依然令人头疼,从县城到白石村有五十多公里,其中二十多公里全是土石小路,现在布满了泥潭,每遇到不好走的路段我们就下车修路或推车才能过去。山路崎岖,当行至距目的地只有六公里的时候,泥坑和大面积的滑坡彻底挡住了去路,道路破坏严重,我们束手无策了。
正在忧虑之际,白石村的村主任带着二个人,骑着摩托车迎出六公里来接我们了。在赣南一带山区,摩托车是最曾遍的代步工具,怎样恶劣的山路它都能应付。但我们摄制组几个人还是第一次带着机器坐摩托车去拍摄呢,一路上风景很好我们却无心欣赏,坐在车上要紧张起十二分的精神。制片主任董兴喜背着电瓶和相机,摄影师张俊岭拿着三脚架,我则抱着摄影机,都要一手抱紧设备,一手还要狠狠地抓紧摩托车的座带,生怕被颠下车。山里的路确实是不好走,一会儿是沟,一会几又是泥浆,一会儿是临坑的小道,一会儿又是塌方处的碎石,路旁的树枝还不时伸过来刮一下人脸或胳膊,沟里的水溅起来打湿了裤脚和鞋子。山路有六公里长呢,还好骑车的老乡车技还算娴熟,这样的路他们走起来早就习惯了,可我们坐在车子后面心里还阵阵发毛,手心里也浸出了汗,拿机器的手臂都僵硬了。可这种如履平地的感觉也挺好,想起去年在敦煌骑骆驼去拍沙漠,相同的颠簸相同的乐趣,一样的艰辛呵。
等全身都被颠散了架的时候,我们终于进了村,随后拍摄到了洪超师长的墓地、彭德怀指挥所旧址和白军的封锁碉堡遗迹。这时还遇到了远道来的浙江电视台的七八名记者,他们的越野车也被困在路上,却是徒步走过来的。我们任务顺利完成,又坐上老乡的摩托车颠簸六公里回到刚才换车处,趁着夜色赶回县城。一路上,大家还对坐摩托车大发感慨,既是新鲜又是胆怯后怕,当然刚才僵硬的胳膊还有些麻木。工作起来总会想尽各种办法完成任务,自然也会多了很多乐趣。